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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12 驿站驿站 血色夜 一个秋风萧瑟的夜晚。好冷。 我奔跑在大街上,被一群警察追着。 已经是深夜了,街道上没有人或车,有些冷清。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被警察追。 以前,总是他们赶到现场时,看到颈后插着银闪闪飞镖的尸体。而那时的我,早已回到了组织里。 那个组织,是专门培养杀手的组织。他们把希望成为杀手的任何从孤儿院领养来的健康孩子加以训练,成为一流的杀人工具。 我是属于前者。 这样跑着,不知什么时候会被追上。疲劳的感觉已遍布全身。 “砰”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了我的左肩,带着摩擦空气的声音,飞了出去。 伴着难以忍受的疼痛,我跑进了一条深邃阴暗的胡同里,接着又钻进另一条。这样反复几次后,终于甩掉了那些犯人的警察。 倚在冰冷的墙上,喘着粗气,看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左手指尖滴到地上,却没有办法。我想休息一会儿。那些警察暂时不会追过来了,而且我也没有力气再跑下去了。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一脸茫然的男生,看着我。 不是警察,只是普通人。 但我的警觉性已不允许我站在这里了。他会看到染红了的风衣,会看到印在墙上的红色,会看到我的虽然满是汗水,却和500万悬赏通缉令上一样的脸,然后会大声地呼喊警察。 于是,我捂住伤口,忍着疼痛,又向前走了几步。 看到汗水和血一同滴到地上。 在我准备绕过他的时候,身体却不听话了。也许,是到极限了吧。我只能任着它慢慢倒下去。 似乎,有什么扶住了我。还听到了“小心!” 那,是他的声音么?
2006/7/9 哭哭
本来想用“泪”的,怎么说那也是个更文学味的字。但鉴于实际情况是镜片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加之我对它一见钟情难分难舍的爱……用它。 泪和哭不一样的。一种是看《导盲犬小Q》时偶然僵直了身子,就没征兆地一行下来,过了脸颊接近下巴。另一种是从主楼忍到餐厅,冲菜过去时忽然被蒸得感情欲将外溢,低头绕过,从餐厅忍到宿舍,五层楼,推门对着舍友该笑笑该闹闹,不行就再低头接着忍——敢情忍者都是这么忍出来的。然后,在她们个个买饭拎水而去笑闹远离的时刻,抽回打着拜拜姿势的手,转为抓着书柜二层的隔板,浸在狭小空间里硕大的空洞中,难得的清冷安静,音量无上限地增大,却把抽泣埋进臂弯里。 其实通常情况是冲进洗刷间关了门,拿双手压着声音怕被外面人认出。 所以这次不巧被回来的舍友撞见。话也不说地坐我旁边,等着待着;转瞬增至三人,都等着待着。 然后我想:我用掉一次机会了。女生眼泪的管用程度不言而喻。但黄河母亲泛滥成灾就惹人厌,“这个软弱”便是98洪涝的苦果。总得有个三峡大坝蓄水泻洪,而不管它生态平衡如何如何。那么这便是我比生物链还珍贵的一次机会。 之后顺理成章地被宠溺成孩子什么也不需管。 我知道那疑问虽然他们什么也没说,有了悬疑,“不在犯罪现场”便急需讲解或者遗忘,否则柯南和柯南道尔的存在便毫无疑义无需追捧。但我铁了心的什么也不讲,成一出有后果没前因的戏,有意者可终日希图追看前情,无意者则咕哝着“路过路过”地选择换台后再也不记得。 也许我自己也会。 多年之后笑谈里夹着“那天哦,我在想那个死XXX怎么还不去死啊。”然后在一片银瓶乍破的狂暴笑声里,那个死XXX什么也不知情地走过,包没什么份量地半斜着,手里捧或没捧着书,口里嚼着或没嚼着单词。背景阳光一片眼泪风干的金黄。 考试前的毛概男老师与理科女学生考试前的毛概男老师与理科女学生 在他最有成就感和自尊心的画重点、背课文、迎考试的学期最后一节毛概课上。 她有题问,他过去解答。 隔了一个座位,听不见题不题的什么。 只看见一张右侧45度似计算好而摆出的女高中生式如花笑脸,和他却未左偏、保持着直视前方而秉直坚毅下巴仿佛大概好像略有松动的脑袋,背对,冬瓜一般。 没什么变化,转移目标。 她是高吊到九分味道、白袜展露无疑的瘦筒裤,什么颜色忘记了,大约足够夺目;配双深卡其色翻皮鞋,隐在椅下也不时从椅腿与椅腿的缝隙里展现蹦跳之姿,一踢一扬的青春活力。 他是有师长之气的正装西裤,有师长之气的正装黑皮鞋,有师长之气的夹在中间半露白袜。在椅腿与椅腿的缝隙里叠着,也师长之气。 上方依然无变化。 她的九分筒裤忽然飞扬,裤管口非加大、也没有任何沿边线裁开的痕迹,它就轻舞飞扬了,乱踢乱踹乱拍打着同一根椅腿,飞扬有如荷叶边裙子的下摆。袜和鞋的运动更是有如钟摆,并且是带踢踏声的整点报时。 她忽然笑,保持着女高中生式美好羞涩咯咯的手部动作和面部表情,却是能以音量震住所有背书人的朗笑,或者该用“啸”。 他平静叠在一起如一滩死水的腿也随着这啸有了松动,或者分立为两根不相干的柱,或者一只松垮搭在另一只上,或者一只高抬不落且有节奏地晃,二郎腿姿势。 当然不是他被“啸”吓到。 那是美女的宛尔,学生的活力,小孩的淘气。45度香兰的嫣然留影。 谁不喜欢? 他大概只恨把有拍照功能的手机落在讲台上,为了给懵懂而好问的学生讲道她苦思而不得答案的习题。 旁边人嫉忌而期盼而奢望地看到出神,忘了收敛下陪笑表情。 谁不晓得毛概考试生杀大权掌握于他? “给老师留个好印象,让他记住你。” 幼儿园还是妈妈给套上新衣时就懂得的真理。 谁不晓得他不酷不帅不可爱,古板到共产党人国度去,说中文都语言障碍? 可他是判断,是标尺,是法则。 她是活泼的学生。他是掌权的老师。 中国心中国心 快乐中国,青春中国,感动中国,原创中国…… 现在讲中国不讲爱了,哪里都有权力,用上“中国”一词,不添“爱”的。耳濡目染的熏陶,沉在中国红里。 喜欢这种方式。 从前却不这样。 从前是没日没夜的英雄人物英雄事迹,舍生就死。当然爱国,且爱得澎湃热烈此至不渝。于是背啊记啊莫忘啊仿佛一不强调就会一觉醒来不晓得自己是中国人了。强压灌输,不舍昼夜,浓烈的爱国情绪里含着生命坠毁的浓重血腥味,扑面刺鼻。那时痴痴呆呆地认为平凡常人的我们是不甚热爱的。 怎么会。 即使是最简单的日久生情都可以浓稠到化不开,更何况几年几十年的居住生养。印玺盖上了,中国红的一个章,印泥流成了中国红的一湾骨血。沟壑神经意念里淌过的痕迹,忘不了。 都是平凡的人。平凡地爱,像志愿者们最常用的“微尘”一词一样。那不是说爱就能爱的事,也不是不说爱就能不爱。时常讲着爱来爱去的是情侣,公认的却是不开口的才为至爱。 那么何必强逼着所有人统一口号? 何必强逼所有人统一行动? 一声一声的“崇洋媚外”喊得坐在上面的人胆战心惊,他们该庆幸,人们不都是井底之蛙。最讨厌不由分说地对一切与日本有关的东西开骂,难道抬升自己只有鄙视别人一法?还是说,为了强调自己的忠心,对别人必须斜眼相看才能瞄到立足点? 口号是喊出来的,不是做的。 那么何必说“爱”。 中国心,在里面。
家徒四壁家徒四壁 网易社区里贫困户的称呼。 却喜欢这个词。 穷得要啥啥没有,叮叮当当响,跟名牌扯不上关系,即便是公认名牌里很便宜的vivian westwood,朋克风青少年。到哪去都不用背个行囊带个包袱,累赘。莉香那样的满身沉重,深邃笑靥,又吵闹得像孩子,呼啦啦地来,呼啦啦地去,纤细敏感的什么都明白,坚强与任性,学不来的。走得远,轻轻快快,到哪都是异乡人,随便,怎么叫都好。名字自己起自己改,反正只是个代号,要做文章到时自然有别人做,不需费神。随心随性,无拘为上,自由最好。 穷得只剩四面墙了,还漏风,估计嗞嗞地响,粉尘一层层地落,用不着凿壁借光,用不着凿。巴掌大的天,没那铸造技术,没本事做井底蛙。再穷点,墙都没有,家都没有,漂泊或流浪,都行。三毛说《橄榄树》她写的词被人改了,才不为小鸟流浪,哪那么浪漫,她有爹爹姆妈的维系,到了撒哈拉住了巴西,几年好几年,中国话都不会了,风筝线都要断了,还是得回来,没走远,家一直在那。那么没家呢?西兹家国都没了,身为王子,再找国找家,顺带公主,带着他的烂越野车,刀和狗,定居,理所当然,权利义务。奇诺却始终一张张地图,指引向远方,压出车辙,朝家的相反方向一直一直走,不回头,只不晓得她的世界,是不是个圆。 那么我走先。
春天不是读书天春天不是读书天 谁敢这么说? 在远离喧嚣的美国小镇上,和几个老外一起学习正统美语,每节课带上3美元的糖果,欢笑与快乐,闹学一回。临位的日本同学,酒窝似樱花绽放。 三毛敢,我等不敢。 提前几天来的学校,背个书包跑机房,无奈大门紧闭:早了半小时。想找个自习室蘑菇过这段时间,又无奈全上着锁。发愁之际,被位在打扫的阿姨请进了唯一开着门的教室,她放工具用的。“学生不容易啊,真刻苦。”对她十分好心的会错意,我只有连谢再连谢。又多呆了一小时,真的看书。 怎能不读? 刚查到的成绩恐怖得很,唯有在背包和脑袋里塞满书才不致被压得直不起身子,不敢再无止境闲聊,不敢再东瞅瞅西看看地闲逛。那一本一本的公式单词都跟没张口的贝类一样等着被开启啃掉,放手就是挂科,重修,补考。怎敢放? 听说有人退了学生会部门,因为成绩。方法算不算得恰当因人而异,目的却是“学习学习再学习”训导词的无限循环。 跑自习室。去得常了,记得住一桌一椅的差别,墙上细小的缝;墙漆没刷匀,云雾似的裹着里层;门吱吱地响,和咣咣地震;暖气管道从圆洞里伸出来,银白色的贯通上下,哪里又没有。课桌文化被一叠写满单词的演算纸覆盖着,比擦掉更有用的办法。同一间教室里同样的人,见地次数多了,能记得对方趴着写的背影,习惯的放松方式,偶尔路上打个照面也会微愣一下:认得出来,可是从来不认识。坐得到靠暖气的位子就是幸福,再不奢求。更多的还是沙沙沙与哗啦哗啦,写字翻书,坐一上午或一下午或一天的全部。 忽然觉得这样的学与三毛的玩着闹学本质上是相同的,都单纯到幸福的地步。没有前后左右必须对着的人,那些不可揣测的思维,甚至心机,体谅包容与应对,头大的事。那么书是单纯的。学习也是。只有一个直指的目标,不需前思后考左右为难。 春天,跑自习室,与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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